繼香光光雞

想到什麼寫什麼

耳洞/柾泰/短

-命名無能
-架空
-OOC注意
_
田柾國在一家裝潢簡約的銀飾店門口徘徊許久。
一邊閒晃一邊碎念,就是遲遲不進門,街上路人都不約而同的與他保持一個冷漠的距離。
啊,早知道就不要跟那幼稚的哥打這種賭。
_
「哥!我的洋芋片是不是你吃掉了!」
「那麼多包我怎麼知道是哪一包啊。」
「那是我在期間限定搶到的最後一包欸!」
男人垂下眼想了想。
「啊,是我吃掉的,抱歉啦。」
「碩珍哥你都幾歲了還跟我搶吃的。」
「怎麼樣我就是年紀大比你多吃了五年的洋芋片呢。」
……
自知理虧,男人和緩表情向像吃了一碗狗屎的田柾國說。
「聽智旻說你已經玩3天overwatch到清晨了?如果你能一個禮拜不玩遊戲,我就買5箱洋芋片給你怎麼樣?」
田柾國在腦海中天人交戰一番,一個禮拜的痛苦能換超過一個月的快樂,牙一咬的就答應了。
「等等,我輸了怎麼辦啊。」
「不要說哥對你不好,自己想一個懲罰吧,不過不準反悔喔。」
不知道哪來的靈感,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輸了就去穿耳洞吧。」
本來想著打耳洞這種懲罰不痛不癢,但金碩珍的一句「那個耳洞就成了你意志不堅定而輸給我的印記,我以後會這樣跟我孩子講的。」
莫名的勝負欲就被激起了。
好不容易撐了整整七天,就在結束後他掐好時間,過了七天後的00:00整,他像禁斷症狀的患者一樣發了瘋似的玩,戰況正激烈時,刺耳的鈴聲響起。
瞥了眼手機螢幕,大大的「傻瓜碩珍哥」在螢幕亮起。
趁著移動的空檔迅速滑開手機螢幕,開啟擴音,金碩珍的大嗓門便傳出。
「喲,柾國啊,玩的開心嗎。」
這哥語氣怎麼聽起來有點.....雀躍?
「是,哥我贏了,可別說話不算話啊,我要奶油蜂蜜三箱莎莎醬兩箱。」
「柾國啊,現在是幾點?」
「啊?問這幹嘛,12:56啊。」
「那我們打賭的時間是幾點?」
「早上9點半吧.....啊!」
角色倒地的瞬間,田柾國也聽懂了。
「所以說,到早上9點半之後才算是滿七天啊,你的自制力真的很差欸。」
語畢,中氣十足的哈哈兩聲。
_
田柾國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做完最後一次的深呼吸邊推開門進去。
門邊的風鈴伴隨著木門摩擦的吱呀聲響起。
正在擦拭玻璃盒的男人抬起頭來,看起來不苟言笑,讓怕生的田柾國莫名有些害怕,但下一秒男人便露出微笑,嘴邊的小酒窩也悄悄出現。
「歡迎光臨,需要什麼幫忙嗎?」
「啊,我,那個,我要穿耳洞。」
「好的,旁邊稍坐一下喔。」男人扭頭對著裡頭大喊「泰亨啊!客人要穿耳洞!」
「來了~」
低沈的嗓音拖的綿長,但出現在眼前的卻是一個娃娃臉的男人,和聲音完全不符合的外表讓田柾國愣了愣。
「以前有穿過嗎?」
「啊?沒有。」
田柾國瞄到男人胸前的名牌。
金泰亨。
「會緊張嗎?」
金泰亨低頭整理手邊的工具,隨口問道。
「呃,有點。」
金泰亨看了他一眼,咧開嘴笑說。
「可是你的臉起來一點也不緊張啊。」
田柾國尷尬的笑了笑,他只是想趕快打完耳洞趕快走,天曉得這店員這麼多話。
「那我先跟你介紹一下,我們是用槍穿的方式,都有經過消毒,所以不用太擔心感染的問題,你之後傷口癒合也可以拿回來請我們幫你換⋯⋯」
金泰亨滔滔不絕的講,田柾國卻心不在焉的盯著他的臉看。
眉毛很濃......眼睛蠻大的,呃?是單眼皮?
鼻子也很挺,有顆痣在鼻尖上,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同學,這樣講你了解嗎?」
思緒一瞬間被拉回現實,田柾國慌張的胡亂點頭。
金泰亨無奈的笑。
「我是說現在我們有活動,打耳洞的話多帶一副耳環有折扣,新傷口戴新耳環也比較不會引起感染發炎,有需要嗎?」
田柾國愣愣的點了一下頭,又連忙說。
「喔,會買新的。」
金泰亨還是笑笑的,田柾國突然覺得很不好意思,視線轉向別的地方。
「怎麼會知道我們這間店啊?這裡不好找耶。」
「.......朋友介紹的。」

「你是學生嗎?幾歲啊?」
「20歲,在附近唸大學。」

「你怕痛嗎?」
「還好,不太怕痛。」
基本上兩人的對話就是你問我答,一個是手邊忙著消毒器具,另一個則是緊張的說不出話。
不知道店員跟穿耳洞這件事哪個更令他緊張。
「有想好穿哪裡了嗎?」
「耳垂兩邊各一個就好了。」
「好,那我幫你對一下位置。」
金泰亨伸手輕碰耳朵,另一手標記的筆點在耳垂位置上,癢癢的感覺讓他有點想避開。
感覺左耳被點了不只一次,正感到奇怪的同時金泰亨拿出鏡子在他面前。
「我發現你的左邊耳垂好像比較大一點,可以穿到兩個,靠近耳垂的那塊骨頭比較薄,打起來感覺跟耳垂一樣,不會很痛,我覺得這樣你戴耳環一定很好看,嘿嘿。」
田柾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原本只打兩個好像太單調,他畫起來的感覺也蠻不賴的。
金泰亨看著面無表情的田柾國心裡有些忐忑,「如果你不喜歡,就照原本的打也可以,那個墨水是擦的掉的......」
「沒關係,就照這樣打吧。」
金泰亨放心的點點頭,從抽屜拿出一雙矽膠手套,拿起一旁的酒精噴在手上消毒,從無菌櫃裡取出針槍。
彎下身來靠近田柾國,手上動作鼓搗了一陣。
「我對一下位置,確定打了就不能反悔了喔。」
「嗯。」
太近了,這個距離。
「你頭抬一下。」
金泰亨輕輕抬起他的下巴,突然對上的視線讓田柾國有些無所適從,眼神飄忽不定,最後盯著金泰亨身後的櫃子不敢亂動。
金泰亨小心翼翼的對準標記的位置,輕壓幾下確認。
「我數到三的時候就打下去囉,深呼吸⋯⋯」
田柾國慢慢的深呼吸,那人身上有著肥皂的香氣,帶點淡淡的酒精味。
他已經吸了大概30秒的氣了,不知道為什麼還沒打下去,好奇心使他將眼神移回來,發現金泰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嚇的他往後一晃,金泰亨連忙扶著他的後腦勺。
「抱歉,你沒事吧。」
「......沒事。」
田柾國突然覺得四周溫度好像上升了許多,感覺臉頰發燙,還有後腦勺好像也熱熱的。
「那正式來囉,一、......三!」
在耳邊迅速的啪一聲,金泰亨停下動作問他。
「怎麼樣?會痛嗎?」
田柾國搖搖頭,金泰亨接著打,每打一個就停下來問一次。
「這樣就好了,這藥膏給你,洗澡前後擦,記得傷口要保持乾燥,如果鋼針掉了就不要戴回去了,建議你新耳環都帶在身上,掉了就可以馬上換。」
「等傷口癒合就可以換自己的耳環了,一般都是十天後,如果你不會自己換也可以拿來讓我們幫你換。」
「好。」
_
走出店門口,初春的風還是有些涼,感覺沒被帽子蓋到的耳根微微發燙。
應該是發炎反應吧,連臉都覺得熱熱的。
_
「柾國,你回來了.....哇啊,你也打太多洞了吧。」
原本癱在沙發上的室友驚訝的坐起身,連原本不大的眼睛也撐的大大的。
「怎麼樣,我介紹的店不錯吧。」
「智旻哥,非常感謝你。」
「什麼啊,有這麼誇張。」
弟控朴氏嘴上說著,但眼睛已經笑的瞇成一線。
_
「哥,你知道怎麼樣跟不熟但有興趣的人搭話嗎?」
「這問題問我就對了,我可是比你多活了五年,多吃了5475碗飯呢......」
「講重點。」
「這還不簡單,介紹你自己不就行了。」
田柾國半信半疑的看著金碩珍。
_
又再一次來到銀飾店門口,田柾國死死抓著手裡的耳環,紙袋因為手汗變的有些潮濕。
深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剛好他想見的人就站在櫃檯。
他晃了晃手中的紙袋。
「我要換耳環。」
_
金泰亨動作輕柔的取下鋼針,換上耳環,再用消毒過的酒精棉花擦拭沾黏在耳洞旁的分泌物。
「這樣就好了,傷口癒合的狀況還不錯,你滿會顧傷口的欸。」
「啊,謝謝。」
_
目送田柾國走出門口,金泰亨轉身回去收拾東西,突然身後木門用力撞擊風鈴的聲音伴隨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右手猛然被抓住。
眼前的男人臉頰通紅,兔子般的大眼睛閃爍不停,看著他輕輕的喘氣,金泰亨有些驚慌。

「那個...我叫田柾國。」

「你喜歡玩overwatch嗎?」

_
6月初去打耳骨的一個腦洞XD
寫到後面感覺沒什麼糖只是在敘事而已囧

butterfly

paranoia前傳
-
什麼話都不要說,像這樣對我笑就好。
_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無意間的一瞥開始的。
當時的朴智旻還沒有患病,當時的閔玧其也不是毫無生氣的樣子。
_
閔玧其在那時候算是學校的大紅人,音樂系出名的天才作曲家,籃球又打的好,長的雖然不是大眾帥但也有自己的魅力,不少女同學偷偷愛慕他,甚至因為皮膚白的像砂糖而被取了Suga這樣甜甜的綽號。
好友金南俊常以這個笑話他。
「他們如果真的認識你就知道你才不是什麼白砂糖,是外表正常吃下去辣到吐的整人糖。」
回應金南俊的是閔玧其沈默的鐵拳。
_
有像閔玧其這種到處受到關注的人,當然也有被丟到人群中絕對找不出來,平凡到不能在平凡的人:比如朴智旻。
但有時候現實就像戲劇一樣,什麼爛俗的劇情都有可能上演。
因為看見朴智旻的笑臉心跳突然急遽跳動而喜歡上他這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看,這不就有一個了嗎。

閔玧其因為校慶快到了,被班上負責人逼寫曲逼到差點發狂,於是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時偷溜到管理學院的教室。
跑這麼遠他應該就找不到我了吧。
閔玧其正為自己的聰明偷樂著,打開空著的教室門準備進去睡個午覺,沒有預料到裡面剛好也有人走出來,“碰”一聲雙雙摔倒在地。
對方趕緊站起身將他扶起不斷道歉,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用手撐地準備爬起來時,“喀”好像有什麼斷了的聲音,隨後手一軟又摔回地上。
看來是骨折了。
閔玧其冷靜的想。
但對方卻比他更著急「對不起對不起,」看見他摔回去後甚至帶了點哭腔「我扶你去保健室吧。」
他原本想睡個覺再走的,但不跟那人去他可能會內疚到死,那就做個順水人情好了。
反正保健室的床睡的更舒服。

去保健室的路上那人紅著眼睛微微皺眉,扶著他的肩膀腳步快速移動,雖然自己傷的不是腳但也不用這麼急啊……
閔玧其怕他一講話那人會馬上哭出來,所以只敢在心裡腹誹。

到保健室後老師不在,閔玧其便隨意坐到床上瞄朴智旻幾眼,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站在一旁急躁不安,低頭不停的搓自己的衣擺不敢和閔玧其對上眼。
「學長,那個……我去找老師過來。」
閔玧其看著他飄忽不定的小眼神覺得很有趣,起了捉弄他的念頭。
「不行啊,你走了我如果又不小心摔倒變粉碎性骨折怎麼辦啊。」
朴智旻急的要哭出來了「那那那我應該怎麼做?」
閔玧其克制住爆笑的衝動指使朴智旻「去幫我找個硬紙板過來。」
朴智旻急急忙忙的翻找保健室檔案櫃的雜物堆。
「這個可以嗎?」肉肉的小臉因為心急而脹紅,眼睛亮亮的,像是下一秒眼淚就會流下來一樣。
「哦,可以,小心點綁啊,不然不小心碎掉就不好了。」
閔玧其的惡趣味看見朴智旻驚慌的樣子不減反增,含著淚但又小心翼翼固定患處的樣子讓他嘴角微微上揚。
興奮完後才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不妥,對個素昧平生的學弟發泄情緒似乎有點過份,便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揉了揉朴智旻的小腦袋。
「好了,你可以回去上課了,我在這裡等老師來就好。」
「咦?沒關係,畢竟是我害學長受傷的。」可是你的表情真的不用這麼不情願。
閔玧其忍俊不禁,「下一節課要開始了,不跟老師說會被記曠課的。」
「沒關……啊!」
朴智旻突然想到下節課的老師是曠課三節就會當人的,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
當然被閔玧其看到了,「快走吧。」
「真的很抱歉!我是企管大二的朴智旻,需要賠償的話再請學長來找我!」
隨後把門拉上匆忙的走了。
_
再次見面是在校慶的時候。
閔玧其打著石膏在表演場地旁四處遊走,因為傷的不是慣用手,所以負責人還是硬要他把曲寫出來。
該死的金南俊,沒事休什麼學,剩一年了就把他念完不好嗎,害他一個人要處理所有的事情。
看到一群人突然圍在舞臺前,看來是在彩排。
好奇的隨便抓了個人問是哪個系的表演,「好像企管系的吧,聽說有一個跳現代舞跳的很好的人。」
企管系?那個朴智旻也是企管系的吧。
閔玧其感興趣的往前湊了湊,果然看見朴智旻站在台上。
音樂逐漸響起,朴智旻隨之起舞,舉手投足間如行雲流水般劃出柔軟的弧線,卻又不失力道的展現,張開手的瞬間像隻蝴蝶般,似乎下一秒就能展翅高飛,他的表情是自信且沉醉的,完全融入在自己的舞蹈中。
音樂結束,緩緩收回動作,蹲下身子將自己抱住,雖然只是彩排但還是得到眾人的歡呼喝彩,朴智旻露出害羞的表情,將眼睛完全瞇起來,露出淺淺的笑容,身體也不好意思的微微蜷起。
閔玧其在一旁將表演過程盡收眼底,一直到結束也都沒有離開,看見朴智旻最後的笑臉他突然聽到心跳加速的聲音。
完蛋了。
_
時間可不可以停下?如果這瞬間流逝,會不會像從沒發生過,會不會失去你?
_
閔玧其本來對命中注定這種事情是很不以為意的,但發生就發生了,人生嘛,只能接受了。
於是閔玧其一開始以受傷的理由對朴智旻死纏爛打要他做東做西,而善良的朴智旻一開始對閔玧其的無理照單全收,但久而久之也發現了不對勁。
閔玧其發現藏不住了,「對,我就是喜歡你。」
像是第一次被表白一樣,朴智旻羞紅著臉驚慌失措。
「可是玧其哥,我是男人。」
「我又不是瞎,但那又怎樣。」
「……」
被閔玧其的理直氣壯塞的說不出話,迴避閔玧其的視線急忙轉身就跑。
……所以我是被拒絕了嗎?
本來想趁著畢業前把話說清楚的,看來還是嚇到他了啊。
閔玧其苦澀的笑了笑,以前不是沒交過女朋友,但第一次有這種可以把心填滿的感覺,可惜不是屬於他的。

畢業典禮那天結束後,一群人亂糟糟的聚在一起討論等等要去哪裡瘋,對這種事情沒興趣的閔玧其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回家,一出門口就在遠處看到一顆黑色毛茸茸的腦袋,後腦還翹起一撮頭髮,一看就知道剛睡醒。
但那人不是今天沒課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朴智旻搖頭晃腦四處左顧右盼,看到閔玧其時眼睛一亮,擠過重重人牆到他面前。

「玧其哥!」
朴智旻氣喘吁吁的撐著膝蓋,後腦翹起的頭髮隨著他一跳一跳的,閔玧其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撫平。
「怎麼了?」我還以為你不可能再跟我講話了呢。
被閔玧其明顯帶著寵膩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肩膀微微縮起時耳根子也跟著紅起來。
「哥,你上次說的那個……」
閔玧其眼神一黯,果然還是接受不了啊。
「哦那個沒關……」
「我喜歡玧其哥!」
「!?」
然後他們就在一起了,在閔玧其畢業的那天。

朴智旻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閔玧其的呢?
他也不知道。
第一次見面時一眼就認出他是大家口中的閔天才閔Suga,但不小心弄傷人家讓他緊張的不知所措,深怕他一不高興就找人揍他,幸運的是他沒找人揍他,但卻很愛戲弄他。
校慶時他一直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在看著他,讓他覺得有點不自在,轉回去看時才發現閔玧其認真的盯著他看,莫名的覺得不好意思。
後來閔玧其以自己受傷行動不便的理由來找他,使喚他做事,但也會帶他出去玩。
兩條平行線就這樣相交了。
因為一開始是加害者的身份,讓朴智旻在閔玧其面前都是戰戰兢兢的,對於閔玧其的捉弄總是忍氣吞聲,有一次他終於受不了了,用帶著哭腔的奶音對著閔玧其「哥,你真的很討厭我的話就不要再找我了,我會自己離開的,我因為哥很辛苦的啊。」
閔玧其顯然是被朴智旻嚇到了,支支吾吾的笨拙的安慰著朴智旻,完全不像那個伶牙俐齒隨便講句話就能塞死人的閔玧其。
朴智旻像突然開了竅一樣,會在閔玧其面前耍小聰明,而知道閔玧其捨不得對他下手時更是變本加厲。
小孩長大了,翅膀硬了啊。

閔玧其也在朴智旻生日時帶他去買蛋糕。
「哥,你有做過蛋糕嗎?」
「有啊。」
「欸哥是做給誰的,該不會是女朋友吧?」朴智旻想到閔玧其溫柔對待另一個不認識的女生他就覺得不舒服,語氣似乎帶了點酸味。
「國中家政課做過啦,你這小子。」
閔玧其看見朴智旻皺成一團的小臉,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心情不好,但覺得可愛到不行,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
「怎麼啦,跟哥出來不高興啊,我本來很喜歡跟智旻在一起的,想不到智旻這麼討厭我。」
閔玧其為了緩解氣氛開始逗弄朴智旻,裝作一副很受傷的樣子,而天真的朴智旻卻以為他是認真的,露出驚慌的表情。
「不是的,我喜歡我們哥啊。」
脫口而出的話讓兩人之間的氣氛暫停了幾秒。
「哥也喜歡智旻啊。」
閔玧其打哈哈的將這個話題帶過,為了緩解尷尬揉了揉朴智旻的臉頰。
智旻啊,這種話不能亂講,萬一我信了怎麼辦。
另一邊的朴智旻則是紅著臉不發一語。
糟了,他該不會發現吧。

所以當時閔玧其告白時朴智旻馬上跑走是害羞的表現。
他從沒想過閔玧其會喜歡他。
_
可不可以留在我身邊,答應我好嗎?
若用手觸碰會飛走嗎?
會破碎嗎?
_
有次閔玧其的朋友送了兩張蝴蝶園的票給他,本來對這種事情就沒興趣的他原本打算轉贈給別人,朴智旻知道後一把搶過死死護在懷裡。
「我要去!」
「你怕蟲子怕的要死去看這幹嘛。」
「蝴蝶跟一般的蟲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蝴蝶會飛,而且長的很漂亮!」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閔玧其撓了撓腦袋,既然他想去就帶他去吧,誰叫他的要求自己都不會拒絕呢。

朴智旻一到目的地就像脫韁的野馬四處亂跑,閔玧其叫了好幾聲才回來。」
「就這麼喜歡?」閔玧其無奈的笑著,伸手擦了擦朴智旻頸間的汗水。
「嗯!」朴智旻笑了,用閔玧其最喜歡的那個笑容。

「哥,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蝴蝶嗎?」
「不知道。」
「因為蝴蝶原本是醜醜的毛毛蟲變的,可是經過努力之後他變成漂亮的蝴蝶。雖然脆弱,但又堅強,只要不被碰碎,他就能向著太陽飛的很遠很遠。我也想跟蝴蝶一樣,現在是醜醜的朴智旻,可是之後一定會變成超帥的朴智旻,向著自己的太陽飛的很遠!」
「傻子。」聽著朴智旻天真無邪的話語,閔玧其寵膩的笑,對我來說你已經是蝴蝶了啊,害怕碰碎你,想把你呵護在手心裡,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_
到現在我還不敢相信,這一切就像夢一樣,請不要消失。
_
朴智旻最近很容易頭痛。
可能是頭髮沒吹乾就睡了吧,他想。
室友也向他抱怨他這幾天會夢遊,一起床就看到他走來走去常被嚇一跳,問他事情他會回答,奇怪的是自己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去看個醫生吧,最近考試壓力太大?」
閔玧其心疼的輕輕捏了捏朴智旻的臉,他的智旻累到都瘦了,嫩嫩的臉頰肉都沒了。
「嗯,過幾天會去看。哥你才是不要整天熬夜啦!」
「我可是國家認證的一等身材閔Suga,只是肝有點不好而已。」
朴智旻翻白眼,隨後打了個哈欠,生理反應的淚水盈滿眼眶,看起來好不可愛。
「哥,我想先睡一下。」
朴智旻翻了個身抱住閔玧其的腰,閔玧其安撫的拍拍他的背,繼續工作。
陽光透過朴智旻的睫毛在眼下產生一層陰影,睫毛上下輕輕顫啊顫的,陽光灑在臉上將皮膚照的白的透明。
好像碰一下就會消失。
閔玧其緊了緊環住朴智旻的手。
_
你就像蝴蝶,太過美麗所以感到害怕。
_
「智旻,看醫生了嗎?」
「啊……哦,醫生說只是睡眠不足而已啦,不用擔心。」

「因為沒有其他明顯的反應,單憑這些症狀無法準確判斷,初步判定應該是多重人格障礙的前兆,您在觀察看看,若症狀有變嚴重請務必回診,我會給您開一些鎮靜劑,有需要的話可以使用。」
「謝謝醫生。」
從醫院跌跌撞撞出來的朴智旻兩眼無神的看著前方,多重人格障礙?就是他有病的意思嘛。
他不敢讓閔玧其知道,怕他會嫌棄自己,離自己而去,所以閔玧其問起時他總是閃爍其詞。
現在沒有很嚴重,他能控制自己的。

但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某天,他和閔玧其在外面買晚餐時碰巧遇見熟人,那人向前熱情的給了閔玧其一個擁抱時,他突然感到頭痛,且情緒變的十分不滿,有股想上前痛揍那人一頓的衝動,而看到閔玧其無奈的對著那人展開笑容時,他竟嫉妒的發狂,有個想把閔玧其關在家一輩子的念頭,讓他只能對自己笑,只能看著自己。
朴智旻回過神來對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害怕。
該不會病情加重了吧?
原本想將之忽略,但隨著時間過去,這些念頭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本加厲。
他居然會想殺了玧其哥,這樣他一直到最後就只看著自己一人了。
他不能讓任何人傷害閔玧其,哪怕那個人是他自己。
於是朴智旻決定在事態變的嚴重前趕緊辦理住院,在那之前,他去了熟識的刺青店,將他以前畫過的蝴蝶加以修改,紋在自己的左邊肩胛骨上。
這是他存在過的證明,在他真正回來以前。

而朴智旻在住院前一晚閔玧其因為找不到他打電話給他。
「智旻,你還好嗎?最近怎麼都沒有聯絡?」
「哥我沒事,不用擔心。」
「真的沒事嗎?你最近精神很不好,記得多休息,不要因為考試太晚睡,記得飯要按點吃……」
「煩不煩啊,就說了沒事了。」
朴智旻突然噤了聲,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麼話。
我不想這樣的。
「……哦,那隨便你吧。」
沈默了許久,閔玧其冷冷的說。
「哥,對不起……」
「既然你可以什麼事都自己做好,那我也不必多說什麼了。」
話一落,閔玧其直接掛掉電話。
朴智旻捂著嘴無聲的哭泣,抱著自己一抽一抽的。
他只是太怕失去閔玧其了,所以必須瞞著他自己戰鬥,只想讓他看見健康陽光的朴智旻。

哥,再等我一下就好。
拜託。
_
朴智旻像蒸發般消失了。
閔玧其的生氣也隨之消散。


End

paranoia

舊文
I need you的腦洞
智旻黑化
Bug很多
一點點糖果(?)
-
「以下為您插播一則報導,在今天傍晚市中心附近的公寓發生了一場火災,消防隊花了整整5個小時才將火勢撲滅,不幸的是,警方在屋裡找到兩具屍體,在現場也發現空的汽油桶,初步判斷是自殺,屍體的身份和實際死因還有待警方調查。」
_
「我沒有不喜歡的人,但我討厭閔玧其。」

「玧其哥加油!」

「欸,哥以前做過蛋糕給誰啊,該不會是女朋友吧。」

「我最喜歡我們哥了喔。」

「我不就在哥的心裡嗎。」

「我就知道玧其哥對我最好了。」

「哥,對不起……」




「!」猛然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是一片黑暗,閔玧其在床上胡亂摸索了一陣子,抓住手機點開螢幕,刺眼的光線使已經適應黑暗的雙眼微微瞇起。
2:43
已經和他分開很久了,為什麼會突然夢見他。
閔玧其轉頭朝向右邊空盪盪的床位,抬手撫摸冰冷的床單,仿佛那人的溫度還殘留在上面。
收回手,閉上眼睛,忽視內心一閃而過的不安強迫自己進入睡眠中。
_
「玧其哥,好久不見。」
三年前不吭一聲就離開的那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記得三年前他都是乖巧的模樣,不染一絲雜質的,而眼前這個人頂著一頭顯眼的金髮,多了一點社會歷練的感覺,要不是那嬰兒肥沒有消失,自己可能認不出他。
「嗯。」
應了一聲當作打招呼了,跟他也無話可說,畢竟當初他什麼都沒說就消失不見,現在光是見面就尷尬,哪有可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般的互相寒暄。
「哥,我好了,走吧。」
一道清朗的嗓音打破兩人之間的沈默,有著兔子眼的男孩走到閔玧其的身旁,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
「我先走了。」
閔玧其說完就轉身離開,男孩匆匆跟上他的腳步,時不時的往回看向自己。
朴智旻看著閔玧其離開的背影許久,眼神蒙上一層陰影,隨後轉身離去。
_
「哥,那個人是誰啊。」
田柾國覺得遇到剛剛那個陌生人後閔玧其的心情突然變的很差,雖然感覺不會得到回答,但好奇心還是壓不過怕被罵的心情。
看吧,果然不會回答他。
「……朴智旻。」
田柾國瞪大眼睛看向閔玧其「就是他?」
「嗯。」
「你為什麼不早說,這樣我就可以揍他一拳了,哥你因為他過的那麼辛苦!」
「別做多餘的事。」
用鑰匙“喀嚓”打開門鎖,將錢包外套甩在沙發上之後閔玧其走進廚房燒開水,打開櫥櫃發現只剩一包泡麵後不滿的嘖了一聲。
田柾國躡手躡腳的跟進廚房,瞄了一眼背對自己的閔玧其,打開冰箱門偷偷拿了一罐啤酒藏進兜裡,準備溜回客廳 。
「未成年不要喝酒。」
這哥背後有長眼睛啊?
田柾國吐了吐舌,到冰箱把啤酒換成汽水。
「你還不回去?」
閔玧其捧著煮好的泡麵回到客廳,田柾國霸佔他的單人沙發,邊喝汽水邊專注的看武打電影。
「哥,你知道我沒有家的。」
「那是你自己不想回去,南俊那邊呢?」
「泰亨哥的姐姐最近不會回家,所以泰亨哥都跑去南俊哥家睡了。哥,我只剩你了。」
田柾國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直視閔玧其,希望能喚醒他的愛心,閔玧其一語不發的走進房間,約莫幾分鐘的時間,丟了一個枕頭和一件棉被給田柾國。
「沙發地板自己選,不準進我房間。」
「我就知道玧其哥最好了。」
『嘿嘿,我就知道哥對我最好了。』
閔玧其看著田柾國,眼裡滿是震驚。
「哥你怎……」
“碰!”
回答他的只有閔玧其用力甩上門的聲音。
_
田柾國是在逃跑的時候認識閔玧其的。
他因為受不了相處不睦的父母而逃家,累了就找個沒人的巷子窩著睡覺,餓了就拿著離家時偷拿的錢隨便買個東西吃,只出不進的生活總有山窮水盡的一天,到最後,飢餓迫使他動了不好的念頭。
他進到麵包店隨便拿了幾個麵包,趁老闆和店員忙不過來的時候,心一橫,衝出店門口,而眼尖的店老闆馬上大喊「有小偷!」
幾個熱心的路人馬上追著田柾國跑,他心想不妙,跑進附近岔路多的巷子。
人一旦急起來就會忘記考慮其他突發狀況,就像現在。
田柾國忘記這是條死巷,不管怎麼跑他都一定會被逮到,左顧右盼發現旁邊公寓有個小通道,連忙跑到那兒躲起來,不久後就聽見追他的人的聲音。
正好閔玧其要出門買東西,一開門就看到一個怪小孩躲到他家旁邊,過沒多久一群人就來勢洶洶的跑過來。
「先生,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小男生?黑色頭髮灰色外套的。」
閔玧其下意識瞥向田柾國的方向,正好與他對上眼,那雙清澈的眼睛用乞求的眼神看著他,讓他想起記憶中的那個人,他竟鬼使神差的說「沒看到。」
待那些人走遠後,閔玧其走向田柾國,看見他大口大口的吞著手中的麵包,身上的衣服看起來不髒但還是有些味道,他就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走了。」
田柾國只是吃他的東西,沒有理睬他的意思。
將身上的東西吃完後,田柾國隨手抹了抹嘴,抬頭發現閔玧其還沒離開。
他才想到「謝謝。」
「吃完了?那該辦正事了。」
「?」
「道歉啊,那是你偷來的吧。」
「我不去。」雖然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對,但這個年紀的小孩對於道歉總是羞於啟齒,田柾國一口回絕。
「那我就把你抓去警察局,剛好那些人還沒走遠,我去把他們叫回來就有證人了。」
「你!」
「去不去?」
田柾國自知理虧,於是摸著鼻子就走,雖然表面不情願,心裡其實是鬆一口氣的。
他只是需要有個藉口,從小到大父母只顧著吵架,對他只是義務性的給飯吃,從不過問他的生活,也未曾告訴他是非對錯,第一次有人要他為自己做的錯事負責。

「臭小子,你還有臉過來?」
「真的很對不起。」田柾國向店老闆深深的鞠躬「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身上也沒有錢,但我有錢之後一定會還的,請您再等等,如果不相信的話我也可以把證件押在這邊的。」
老闆看他是未成年人,態度誠懇,其實那幾個麵包也不值幾個錢,原本想就這樣算了。
「老闆,抱歉啊,我弟弟給各位添麻煩了,多少錢我先幫他付清吧。」
「?」
詫異的轉過頭,才發現閔玧其一直跟在他後面。
「不用了,帶你弟弟去吃個飯吧。」
「不行啊老闆,這錢一定要給。」


「你為什麼要幫我?」田柾國奇怪的看著閔玧其,他直視前方沒有看自己也沒有說話,一直到他等的有點不耐煩時他才開口。
「你要吃什麼?沒意見就吃羊肉串了。」
……這人真的很奇怪。

之後田柾國打死都不回家,死皮賴臉的待在閔玧其那邊,而閔玧其覺得煩,就把他扔到好友金南俊家,久而久之也就混熟了。
「泰亨哥,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田柾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問坐在地上玩遊戲機的金泰亨。
「不要,這關破不了我就不出門。」
金泰亨專心看著螢幕上的角色,手指靈活的在按鍵上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因激動而不小心牽扯到嘴角的傷口「嘶。」
金泰亨是金南俊的表弟,家裡有一個酒鬼老爸,酒勁一來時不時打他和他姐姐,金泰亨只要姐姐一不在家就會溜到金南俊這邊。
也因為這個關係,所以他跟閔玧其也認識了很久。
田柾國突然想到他曾在閔玧其右手內側看到一個蝴蝶刺青,栩栩如生,展開翅膀的模樣像是隨時能夠飛向天際。
他問過閔玧其,意料中的換來一陣沈默,玧其哥身上有很多秘密,明知不該去問,但卻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哥,你知道玧其哥以前的事情嗎?」
金泰亨瞥了田柾國一眼「幹嘛?」
「因為我問他他都不告訴我啊。」
那哥會跟你講才奇怪吧。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聽南俊哥說過他有一個初戀情人,某天突然不見了,玧其哥怎麼找都找不到,那時候的生活一團糟,我只記得那陣子南俊哥每天都去找玧其哥,怕他做什麼傻事。從那之後玧其哥就變了個人,對很多事情都漠不關心,話也變很少,好像那人走後就帶走他身體某一塊東西一樣。」
田柾國聽完之後坐起身來盯著某處若有所思,連金泰亨喚了他好幾聲都沒聽到。
「柾國,幫我破關吧。」甩了甩手中的搖桿,咧開嘴對著田柾國笑。
_
後來田柾國才知道閔玧其那時候的生活已經不能用一團糟形容了,那個蝴蝶刺青是為了掩蓋割腕的刀傷才刺上去的,而其他衣服遮起來看不到的地方也充滿傷疤,都是因為那時承受不了朴智旻離開的打擊而失去活下去的念頭。
整天不吃不喝,躺在床上睡覺,醒了就喝酒自殘,一睡就是兩三天,生存意志十分薄弱。
當時金南俊一進門酒氣撲鼻而來,桌上堆滿空瓶,閔玧其就躺在桌邊閉著眼睛縮成一團,原本就白的皮膚變的更加蒼白,若不是緩慢起伏的胸膛和額間沁出的冷汗,他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
冒冷汗?這不對勁!
「Suga哥!聽的到嗎?」
「痛……」聽到有人叫喚自己,閔玧其下意識回答,抱著肚子將身子縮的更小。
「哥!哪裡痛? 回答我!」
「肚子……」
金南俊二話不說背起閔玧其就往外跑,連忙帶著他趕到醫院急診室。

「患者是闌尾炎,雖然不是罕見的疾病,但如果不即時送來醫院還是有生命危險的。他身上的傷也有做一些處理了,患者還有營養不良的狀況,需要住院幾天觀察。」

閔玧其出院後除了身體虛弱了點並沒有什麼大礙,但變得沉默寡言,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彷彿身旁發生的事物都與他無關。
金南俊也不敢多問,他知道閔玧其會變成這樣都是朴智旻的關係,解鈴還須繫鈴人,始作俑者像人間蒸發般消失在他們的生活,像從來沒出現過,就這樣過了一年,閔玧其破天荒的將田柾國帶到他們面前。
一看到田柾國他馬上了解為什麼閔玧其會突然將他帶回來了,他跟當年的朴智旻太像了。
柔順乾淨的黑髮,不受外界污染的清澈眼神,雖然長相不一樣,但感覺就像是一年前那個單純開朗的朴智旻。
因為朴智旻的關係,金南俊一開始對田柾國沒什麼好感,閔玧其的請求又不能不答應,就叫自己的表弟幫忙照顧,剛好年紀相當,讓金泰亨也有個玩伴。
又過了兩年,田柾國耿直的性格很得金南俊的喜愛,漸漸放下戒心,將他當作自己的親弟弟照顧,他知道田柾國家裡的事情,時不時就叫他到自家串門子,酒酣耳熱之際也就不小心透露當年閔玧其的事情,田柾國默默記在心裡,在對朴智旻感到憤怒的同時也心疼閔玧其。
_
「南俊,我見到他了。」
金南俊擔心的看閔玧其,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語氣也是平淡的,好像三年前那個遍體鱗傷的閔玧其不是他一樣。
「……他沒有對你說什麼嗎?」
「沒有。」
「他當初就這樣突然就走了,也不給個解釋?」金南俊越想越替閔玧其感到不值,那人把他當成什麼了?呼之即來喚之即去的寵物?
「突然在路上遇到而已,以後會碰到的機率也很小。」
「哥,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先走了,這給泰亨。」
閔玧其將金泰亨要求的漢堡可樂放下後,起身拿外套準備離開,在玄關穿鞋子時金南俊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哥,有什麼事就來找我吧,我們是家人啊。」
閔玧其扭開門把將門闔上的前一刻,金南俊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嗯"。
_
閔玧其回家時看見一顆顯眼的金色腦袋,而他的主人正蹲在自家門口旁邊,頓一下頓一下得像是睡著了。
閔玧其愣了愣,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像沒看到一樣拿出鑰匙開門,朴智旻似乎聽到身邊的動靜,晃了下腦袋後抬頭看著閔玧其,露出單純無害的笑容。
「我還以為哥搬家了呢,哥我沒地方去了,借我住一晚吧。」
閔玧其充耳未聞,反手將門關上,門鎖"喀擦"的自動鎖上了。
朴智旻的笑容僵在臉上,在閔玧其進門後表情變得陰沉,深吸一口氣後做好表情管理,站起來活動活動因蹲下無法伸展的雙腳,瘋狂的按閔玧其家的門鈴。
「哥,我真的沒地方去了,看在以前的交情收留我一晚吧。」
門鈴刺耳的聲音讓閔玧其感到煩躁,原本想打電話讓金南俊來趕走門外的朴智旻,聽到他講的那句話,讓他一向平靜的心理活動失控的起了波瀾。
他開門後看到朴智旻的笑容和停在門鈴前的手莫名感到厭煩,粗魯的將他拉進門內,將門關上後把朴智旻壓在門板上。
「哥,有話好好說嘛。」朴智旻還是不知死活地露出那個笑沒了眼睛的無辜笑容,閔玧其氣的用手抓住他肉感十足的臉頰。
「你還有膽跟我說以前,嗯?」閔玧其不自覺的加重手中的力道,朴智旻雖然不舒服,但還是死死撐住笑臉對著他。
看著朴智旻像當年一樣的笑臉,閔玧其突然覺得很無力,放鬆箝住朴智旻的手逕自回房間。
「哥,你要聽我解釋嗎。」朴智旻還是笑嘻嘻地對著閔玧其,閔玧其理都不理就將房門大力關上了。
在閔玧其看不到的地方朴智旻又轉換成面無表情,他躺到單人沙發上抱著靠枕深吸一口氣。
啊,是他的玧其哥的味道。
但他的表情瞬間變的陰狠,他聞到不屬於閔玧其的味道,是前幾天那個人的嗎。
閔玧其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只可以是他朴智旻的。
在客廳摸索一陣子後,朴智旻跑到廚房裡打開冰箱,發現裡面三三兩兩的幾罐啤酒和汽水。
是我喜歡的橘子汽水,玧其哥還記得呢。
朴智旻倒了杯水,從兜裡拿出幾顆藥,混著水胡亂吞了下去,隨後回到客廳在地板找個舒適的角落睡了。

而在房間裡的閔玧其卻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看到朴智旻的時候其實心裡還是隱隱作痛,發現他仍然能讓自己的情緒有所變化這件事讓閔玧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已經沒辦法了,原來還沒忘記,原來真的無法對他下狠手,疼惜朴智旻這件事已經刻在自己骨血裡,無法抽離了。
唯一能夠解決的方法就是此生不要再見到他,但為什麼他又來動搖自己的心?
越想越無法入睡,閔玧其起身去廚房喝水,一打開門看見朴智旻睡在自己腳邊,瘦小的身軀因為縮成一團看起來更小了,似乎一抓起來就能將他握碎,閔玧其看了他一眼又回了房間。
過不久,他拿著一條毯子蓋在朴智旻身上,轉身回房。
在他轉身的那刻,本應該熟睡的朴智旻嘴角竟微微上揚。
_
明明只說一晚,朴智旻卻毫無自覺地又住了大概一個星期左右。
奇怪的是閔玧其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兩人雖然目前住在一起,卻一句話也沒說,通常是朴智旻講些無關緊要的話,閔玧其做完手邊的事就回房,把朴智旻當透明人。

這天田柾國又因為父母吵架離家了,他先到金南俊家,敲了幾次門沒人回應,大聲叫喊也毫無動靜,發現金南俊跟金泰亨似乎都不在家,便前往閔玧其家。
按完門鈴後田柾國站在門口等著閔玧其出來開門,門打開的那剎那映入眼簾的不是原本期待的那人,而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朴智旻。
「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是誰?」
兩人互相質問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朴智旻看了看田柾國像想起什麼一般「先進來吧。」
將門關上後田柾國皺著眉看著朴智旻,他卻笑著看自己。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為什麼玧其哥會讓你待在這裡?」
朴智旻那有些得意的笑容讓田柾國很不滿,讓他更不解的是為什麼閔玧其會忍受他在他家。
正好閔玧其打開房門,看見兩人像是要吵架一樣站在玄關。
「柾國,進來。」閔玧其招了招手讓田柾國進房間,刻意忽略朴智旻。
即使這樣朴智旻還是面不改色,笑笑地看著田柾國走進閔玧其的房間。
但房門關上後,朴智旻的笑容瞬間消失,他略帶深意的看著那扇門,像是要把門盯穿般看了許久,隨後躺回沙發閉上眼睛。

「哥,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田柾國在門關上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而閔玧其像往常一般給予他沉默。
習以為常的沉默在這時候讓田柾國覺得厭惡,音量不自覺地提高。
「哥,不要再讓他傷害你了好嗎?」
閔玧其看著他,用他獨特的醉酒嗓說「柾國,小孩子不用知道太多事情。」
「不要再把我當小孩了,我也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了,他當初讓你受傷為什麼你還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和他相安無事的在一起?難不成你還喜歡他?」
原本平靜地看著田柾國的閔玧其眼神一變「你又知道什麼了?」
被情緒突然轉變的閔玧其嚇一跳,田柾國瞬間噤了聲。
「我想我並沒有拜託你處理我自己的事情吧?你以為你是誰,能隨便干涉我的生活嗎?他的事情與你無關,不要多管閒事。」
這是第一次閔玧其嚴厲的對著田柾國說話。
平時不管田柾國怎麼胡鬧,閔玧其總是任由他去做,自己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他,從來沒有對他說過狠話。
這時候傻子也知道,朴智旻對於閔玧其有非凡的意義,了解這點的田柾國突然有身為局外人的感覺,明明認識閔玧其這麼久,卻對他的想法一無所知,隨後湧上的羞恥和心痛讓田柾國瞬間無話可說。
沉默了許久,田柾國才緩緩開口「哥,我真的對你很失望。」,出房門後直接略過躺在沙發上的朴智旻甩門離去。
朴智旻像沒聽到房裡的爭執聲般面無表情地看著田柾國離開,之後盯著房門動也不動。
房內的閔玧其在田柾國離開後看著關上的房門許久,轉頭瞥見鏡子裡的自己,全是被說中心思的狼狽模樣,突然氣血上湧,隨手抓了個東西就往鏡子砸。
鏡子受到鈍物敲擊後裂成一片片,"啪"的一聲全數落在地上,閔玧其視若無睹的坐回床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朴智旻被鏡子碎裂的聲音嚇到抖了一下,起身開了閔玧其的房門,掠過地上的碎片走到閔玧其身後,閔玧其像時間靜止般維持原本的姿勢。
朴智旻伸出手環住閔玧其的腰,將頭靠在閔玧其的背上,用額頭輕輕摩娑,閔玧其的背雖不寬大,但卻能帶給他安全感。
「哥,對不起,不會再離開了。」
經過許久的沉默,在使人窒息的氣氛中傳來了「嗯。」
閔玧其的聲音很快地消逝在空氣中,朴智旻緊了緊圈住閔玧其的雙手。
_
閔玧其變了。
這是金南俊最近的想法。
雖然還是一樣不愛講話,但不再板著一張臉,好像以前的閔玧其回來了。
但柾國最近卻怪怪的,來找他們的次數越來越少,問他發生什麼事也說沒什麼不用擔心他,可是臉上的表情分明就不是沒事的樣子。
果然10幾歲的孩子永遠和青春期為伍啊。

田柾國也發現閔玧其變了。
他當然知道是因為誰。
他沒和金南俊說朴智旻和閔玧其住一起的事,他沒那麼多嘴。
自己的的確確是個局外人了,想想有點苦澀,這幾天他理清自己的感情,原本以為閔玧其是對他來說是親近的哥哥而已,但經過上次後他才發覺原來自己是喜歡閔玧其啊。
看到閔玧其受傷會心疼,看到閔玧其和朴智旻在一起就會克制不住的嫉妒,在閔玧其為了朴智旻罵自己時會心痛的想掉淚。
一切都是因為喜歡他。
但這感情卻在剛剛萌芽時被連根拔除,他一點機會都沒有。
只能藉由逃避閔玧其間接遏止這樣的感情。
過了幾天,他決定像以前一樣以弟弟的身份待在閔玧其身邊。
不管怎樣,只要閔玧其能幸福就好,就算那個人不是他也沒關係。
_
自從上次之後閔玧其跟朴智旻之間不再是朴智旻一人的獨角戲。
閔玧其會在他嘰嘰喳喳講話的時候給回應,即使只有點個頭;他不小心砸碎盤子時閔玧其會從房間出來抓起他的手腕檢查傷勢,確認他沒事之後把他叫到一邊自己彎下身去收拾殘局;吃飯時自己傻傻地對他憨笑時,他會不自在的撇過臉,語帶笑意地叫自己吃飯不要盯著他看。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閔玧其是這麼認為的。
他失而復得的朴智旻回來了,雖然感覺跟之前的他有點不一樣,但畢竟都過了三年這麼長的時間,性格有所改變也是正常的。
只是有時候他發現朴智旻會突然發呆,像講話講著講著就會沒了聲音,當他轉過頭時朴智旻是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彷彿進入自己的世界,他叫了朴智旻好幾聲才得到回應,問他怎麼了也是笑著說沒睡飽而已,這讓閔玧其起了疑心。
而他也在垃圾桶看過拆封過的藥包,詢問朴智旻時他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說了最近沒睡好,買了安眠藥回來吃。
閔玧其曾經試探著問朴智旻這三年的去向,他卻是支支吾吾地逃避這個話題,讓閔玧其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他也不去深究,只要他的朴智旻還在就夠了。
來日方長,他可以等朴智旻自己告訴他。
_
田柾國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決定去向閔玧其對他那天的失態道歉,他想閔玧其現在應該已經又和朴智旻在一起了吧,之後也不能隨時隨地的過去他家玩了,這次就當最後一次吧。
田柾國傳了封簡訊給閔玧其,告知他等會兒會過去一趟,他便到他常和閔玧其光顧的烤肉串店買了幾支羊肉串帶過去當賠禮。

閔玧其在洗澡時剛好手機提醒聲"叮"的響起,「哥,你有簡訊。」
「幫我看一下吧。」
朴智旻滑開解鎖螢幕,看到寄件人"國兒"時,眼神一變。
『玧其哥,我待會去你家一趟,帶了羊肉串過去。等等幫我開個門。』
朴智旻用閔玧其的手機回復了『嗯。』後將田柾國寄來的簡訊刪除,然後走到玄關把門鎖拉開,像沒事般回房躺著。
閔玧其正好洗完澡出來,水珠沿著未乾的髮絲一個一個滴落,在地板變的溼答答前走到衣櫃前翻找毛巾。
「智旻,是誰啊?」
「沒什麼,廣告簡訊而已。」
閔玧其繼續和衣櫃裡的毛巾奮鬥,嘖,早知道就不要收的那麼裡面了。
朴智旻看著閔玧其像整個人都要塞進衣櫃裡的姿勢笑了出來,他走到閔玧其身旁隨便拉了條被壓在最底的毛巾,一抽起來的瞬間高高疊在上面的衣服全部倒下來。
「喂,這樣又要重新整理了。」
「我在幫哥摺衣服就是了嘛,快擦乾吧,不然要感冒了。」
閔玧其站在床邊擦頭髮,朴智旻整理完那團倒塌的衣服後躺回床上,盯著閔玧其看了許久突然玩心大起,抬腳圈住閔玧其的腰將他拉到床上,閔玧其毫無防備的被一股力量拉走,倒下床時下意識護住朴智旻,將手肘撐在朴智旻的頭兩側才避免兩人相撞。
「臭小子,膽子大了啊?你受傷的話怎麼辦?」
朴智旻對著閔玧其驚魂未定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閔玧其則是一臉黑線看著他,撐久了手肘有些發酸,正準備起身時又被朴智旻的雙腳拉回來。
「幹嘛?」閔玧其無奈地看著他,這小子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哥,」伸手將閔玧其圈進懷裡,讓他趴在自己身上,把臉埋到他的頸窩裡深吸一口氣「喜歡你,好喜歡。」
「嗯。」被朴智旻突如其來的感性惹得鼻子有些發酸,閔玧其揉了揉朴智旻的頭髮。
朴智旻突然翻了個身,將閔玧其壓在身下,俯下身親了閔玧其一口。
像小雞啄米般又親了好幾下,顯然閔玧其不滿足這種兒童式的接吻,他在朴智旻低下頭時扣住他的後腦勺,粗暴的撬開朴智旻的牙齒,將他的舌頭捲出來,在兩人唇齒間纏綿嬉鬧。
原本只是玩鬧的接吻伴隨著漸漸粗重的呼吸聲開始變了調。

田柾國輕輕敲了門,卻沒有人來應門,正覺得奇怪時他隨手開了門,發現門鎖沒鎖。
客廳裡沒開燈且安靜得嚇人,只有窗外稍微透進來的月光讓眼睛能夠視物,田柾國不自覺的屏住氣息,他聽到閔玧其房內有些微聲響。
田柾國放下手中的東西,躡手躡腳地走到閔玧其房門前,發現門並沒有完全關上,明明知道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他卻敵不過好奇心,忍不住透過半掩的房門看向裡面。
他看到裡面的景象後瞪大眼睛倒抽了一口氣,意識到後連忙摀住嘴,但房內的兩人似乎不受外界影響。
粗重的喘息聲,淫靡的水聲,還有朴智旻上下起伏的腰身,就算不看也知道他們在幹嘛。
田柾國雖然也看過類似的影片,但卻是第一次看到真人場面,他驚慌失措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羞紅著臉放輕腳步就想直接離開,眼角卻瞥見朴智旻光滑背部左上方有一個眼熟的蝴蝶刺青,他還沒回過神時朴智旻突然轉過頭看向他。
田柾國嚇得停下腳步,而朴智旻雙頰通紅,眼神迷離,但卻不像沒有意識的盯著他,嘴角勾出一道誘人的弧線,舌尖慢慢舔過唇線。
田柾國的不安和恐懼瞬間放大,朴智旻什麼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喜歡閔玧其,知道自己會過來,他是故意讓自己看到的。
田柾國再也顧不上會不會驚動到房裡的人,留下烤羊肉串就直接用力的關上門逃離閔玧其的家。
他必須告訴南俊哥,朴智旻很危險,他一定會對玧其哥做出什麼事情。
田柾國一路狂奔,不敢回頭,好像停下來就會被不知名的恐懼吞噬,在他要跨越一條無人馬路時,突然一道白光直直射向他,一台高速駕駛的貨車正朝著他駛來,在他停下腳步往回看後就沒了意識。
_
田柾國的屍體到白天才被發現。
一個中年婦女出門倒垃圾發現一個人倒在血泊中一動也不動,嚇得花容失色,附近的鄰居聽到動靜趕緊出來看,不一會兒救護車和警車都到了。

「喂?是,我是。」
「……在市立醫院嗎?好的,我馬上過去。」
金南俊放下手機,用力閉上眼睛,捏了捏兩眼中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哥,怎麼了?」
好不容易把棒棒糖拆開塞到嘴裡,金泰亨正想和他哥炫耀時發現金南俊面色陰沉地看著手機。
「柾國死了。」
金泰亨不可置信地看著金南俊,嘴裡的棒棒糖失去乘載的地方,掉落在地上,化為粉碎。
金南俊打給閔玧其好幾次,都處於關機狀態,無可奈何之下連忙帶著金泰亨趕到市立醫院去。

「在救護車趕到的時候這位先生就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已經超過3個小時,所以我們趕緊把他送到醫院至少能夠找到他的家人。死者手機裡的聯絡人只有兩個,另一位沒有回應,所以我們就連絡您了,死者的東西我們都放在這個袋子裡了,請您節哀順變。」

金南俊不管怎樣都連絡不上閔玧其,在這種緊要關頭這哥到底跑哪去了?
但田柾國的後事又不能沒人處理,閔玧其大不了就是在家睡了好幾天,反正這哥這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決定先把田柾國的事情處理完再去閔玧其家看看,但他絕對沒有料到,他這個決定會讓他下半餘生都在後悔之中度過。
_
閔玧其醒來時發現眼前一片黑暗,動動手腳發現好像被什麼東西束縛住,無法動彈,唯一能夠活動的就是嘴巴。
「智旻?」
感覺四周空蕩蕩的,好像只有他一人,不知怎地有些不安。
不久,他聽見開門的聲音,門板摩擦地板的聲音發出熟悉的"嘰"的怪聲,意識到這裡還是自己家,稍微感到安心。這又是朴智旻的惡作劇了吧。
「智旻,別鬧,放開我。」
「不要。」
不像過去笑著嬉鬧的口氣,朴智旻的語氣十分嚴肅,還帶點怒氣。
「智旻,聽話。」
閔玧其開始覺得不妙,皺起的眉頭顯現他現在開始焦躁。
「這只是對哥的小小懲罰而已喔,哥明明有我就夠了,為什麼還要看著別人呢?」
「不過沒關係,現在哥就只有我而已了。」
「……什麼意思?」
閔玧其的不安漸漸擴大,他越來越不懂朴智旻的行為了。
「嘿嘿,在這裡我只有哥,哥也只有我,這樣很棒吧。」
朴智旻拿下蒙住閔玧其眼睛的布條,因突然的光線刺的閔玧其的眼睛睜不開,適應之後映入眼簾的是朴智旻一貫天真無邪的笑容。
他卻莫名地感到害怕。
「哥為什麼要這樣看我呢?」朴智旻對閔玧其防備的眼神感到不滿,壓低身子湊近閔玧其,雙手捧著他的臉直視他的眼睛,閔玧其卻躲過和他的眼神交集。
朴智旻眼神一黯,低頭往閔玧其的肩膀用力咬了一口,閔玧其痛呼一聲極力掙扎,但因全身被綁住所以再動也是徒勞,直到白的透明的皮膚被朴智旻咬到滲血他才停止。
鮮血被白皙的肌膚襯得更是鮮嫩欲滴,朴智旻意猶未盡地舔了幾口。
「本來不想讓哥受傷的,誰叫哥惹我生氣呢。」
不等閔玧其回復,朴智旻自顧自地轉身去廚房準備午餐,經過客廳時看見擺在桌上已冷透的羊肉串,皺了皺眉將它扔到垃圾桶裡。
_
田柾國死後的第三天,閔玧其失聯的第二天。

「還是連絡不到玧其哥嗎?」雖然田柾國的生活圈只有他們,處理起來並不麻煩,但是至親死亡的打擊和失聯的好友讓金南俊的臉上顯露出疲態。
「嗯,手機怎麼都打不進去。」金泰亨知道自己能做的事很少,他也只能邊打電話邊焦急的等待。
「我再去一趟警局,泰亨你繼續打電話給玧其哥。」
他覺得田柾國的死沒有那麼簡單,雖然他逃家,但是不會那麼晚了還在街上遊蕩。
報案時間是早上5點,死亡時間約莫3小時,表示2點前是事發時間。
通常這種時候田柾國不是在自己家就是在閔玧其家。

「不好意思,可以幫我調查一下這支電話號碼的通聯紀錄嗎?」
「好的,請出示您的證件及用戶的證件。」
「通聯記錄需要一個工作天處理,明天晚上7點後再來拿可以嗎?」
「可以,謝謝。」
從通訊行離開後金南俊馬上前往警局。

「你好,我是田柾國的家屬,我想問一下車禍當時案發現場是在哪裡?」
年老的刑警略帶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上下打量金南俊,招搖的髮色和穿著打扮,長的又一副凶神惡煞,讓他猶豫要不要告知對方。
「啊你好,前輩他真的是田柾國的家屬,我在醫院見過他的。」
年輕的警察發現金南俊後上前打招呼,扯著大嗓門對老刑警說道。
金南俊看了眼年輕警察胸前的姓名:崔榮宰,「崔警官,請問您知道車禍案發現場嗎?」
「我剛好在整理那天的資料呢,請跟我來吧。」

「當時報案的店家說一開始只看到田先生倒在地上,除了胎痕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只能以肇事逃逸結案,現場附近也沒有監視器的樣子……啊有了,是市中心的市場。」
市中心?離閔玧其家不過兩條街的距離,田柾國是先去見過閔玧其才出的意外?
但是閔玧其又聯絡不上!
明明快解開謎底了,卻無法前近,無能為力的感覺讓金南俊很是挫折。
「謝謝你崔警官。」
即使如此還是得到有用的情報,金南俊向崔榮宰鞠躬致謝後就離開警局,崔榮宰擺了擺手後低頭繼續處理案件。
「啊哈!榮宰我跟Mark要去吃宵夜了,你要不要一起來。」一個金髮大眼的男人從休息室走出來,笑起來嘴邊還有兩個小括弧。
「Jackson哥我今天值大夜班啦……」
「哈哈哈真可憐,那我先走了!bye!」
菜鳥警察崔榮宰上任的第700天還是要被前輩欺負。
_
「我沒病!不用去看醫生!」
「……嗯,有按時吃。」
「不用管我,我找到他了。」
「不要再打給我了。」
閔玧其因噪音緩緩張開雙眼,坐起身眼前還是緊閉的房門,他的行動還是被限制住,從原本的繩索換成只能在床邊行動的手銬而已,還真是越來越進步呢,他自嘲的笑了笑。
這幾天朴智旻把他的手機電腦全部收了起來,斷絕他與外界的聯絡,他至今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但心裡卻一直突突跳著,讓他感覺很不舒服。
朴智旻給的東西他大概吃個幾口而已,朴智旻也不生氣,下一餐反而準備的更豐盛。
「哥,你醒啦。」朴智旻進門後笑嘻嘻的對著他,跟剛才在外頭歇斯底里的他判若兩人。
他爬上床縮進閔玧其懷裡,閔玧其像人偶般任由他擺弄,沒有任何反應,視線偶爾看向朴智旻也是隨意看過而已。
朴智旻也不惱,自顧自的抓起閔玧其的右手,手指細細摩娑隱藏在蝴蝶翅膀裡的疤痕。
「哥一定很痛吧……」
閔玧其沒有給他回答,反而閉上了眼睛。
「可是我不會道歉的喔,因為這樣哥才會永遠記住我啊。」
「而且哥這隻蝴蝶跟我背上的是一樣的吧。」
朴智旻的語氣充滿著得意和欣喜,閔玧其的睫毛輕輕的顫了幾下。
當時金南俊說要帶他去做手術除掉傷疤,他愣是拒絕了,隨後到熟人的刺青店那呆坐許久,想了想便將當初朴智旻留下的蝴蝶畫像給朋友,讓他掩蓋在醜陋的刀疤上。
既然是你留下的傷痕,那就讓你自己把它覆蓋上去吧。

「哥,我愛你。」落下一個吻在閔玧其右手的蝴蝶翅膀上。
_
隔天,金南俊到通訊行領取通聯記錄,看到田柾國最後一個記錄是傳給閔玧其的簡訊,馬上打給閔玧其,但還是在關機中。
金南俊馬上前往閔玧其家,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
濃烈的黑煙從閔玧其家的窗台竄出,紅艷的烈火像要吞噬一切般不停的擴展他的範圍,一旁的消防車試圖撲滅火源,但卻因為火勢太大使這次的救援會是一場長期抗戰,果不其然,金南俊站在那長達2個小時,好不容易看到消防員將人抬出來,卻已是一具焦黑的屍體,和那人生前完全不同,正當金南俊心理即將崩潰的那瞬間,消防員又將一具濕答答的屍體抬出來,雖然長的不太一樣,但他絕對不會認錯。
是朴智旻。
金南俊突然支撐不住自己跪在地上,他覺得一切都是計劃好的,如果他再早一點來的話,這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他的內心滿是恐懼與內疚。
_
閔玧其在垃圾桶看見一張被撕碎的紙張。
其中一個碎片背後蓋的章是全國最好的精神病院院章。
他突然覺得背脊一陣發涼。
他又翻找其他碎片,其中一張上面有個被撕成一半的英文字,透過其他碎片稍微拼起來後隱隱約約可以看出 DID
印象中有看過這個專有名詞,……多重人格障礙?
突然一切的懷疑都有答案了。
跟以前不一樣的朴智旻,偷偷在他背後吃的藥,還有現在種種詭異的行徑。
或許他消失的那三年是在醫院中度過的。
閔玧其想,他必須逃。
然後在朴智旻還沒釀成大錯前讓他去治療,他這次會陪在他身邊的。
於是他趁朴智旻熟睡的時候從床底下拿出偷藏許久的鐵絲,那是他某次在客廳撿到的,想說應該是田柾國落下的,就隨手扔到床底下了,沒想到能成為救命用的工具。
以最輕的動作解開手銬,時不時看朴智旻是否有醒來的趨勢,探了探呼吸平穩的鼻息,看來是睡的非常熟了。
閔玧其確認朴智旻熟睡後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輕輕的走到玄關,正準備打開大門的那剎那。
「哥,你在幹嘛?」
閔玧其嚇的轉過身,朴智旻面色陰沉的看著他。
「不是說了不準離開我身邊的嗎?」
下一秒,閔玧其就沒了意識。
_
朴智旻將被打暈的閔玧其扛回床上,從兜裡拿出一顆藥丸混到開水裡,待顆粒全部溶於水後餵到閔玧其嘴裡,像是怕他著涼般替他蓋好被子。
他的玧其哥怎麼連睡覺都這麼好看。

他走到閔玧其的桌子前拿了張便條紙低頭寫了些什麼,慢慢的將他折好收在口袋裡。
到儲藏室搬出兩桶汽油桶,當初他拿回來時閔玧其問他要做什麼用的,他隨口說可以拿來烤肉,閔玧其才沒有繼續問下去。
吃力的將汽油桶拖到房間裡,在沿著床邊灑滿汽油,將所有汽油潑灑完畢後朴智旻看著熟睡的閔玧其,眼底盈滿瘋狂的愛意,手指一下一下的劃開手裡的打火機。
「哥,再等我一下,我們就可以一起到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的地方了。」
忍不住俯下身親吻閔玧其,用手輕理他的髮絲,像是怕把他弄碎般的小心翼翼。
點開打火機往床邊丟,“嘩”一聲,艷紅的烈火瞬間將閔玧其包圍,但他卻平靜的躺在其中,像被施了魔法的睡美人,需要王子的親吻才會甦醒。
朴智旻依依不捨的看向閔玧其,像是下定決心一樣進到浴室裡,將浴缸的水灌滿,連衣服都不脫就直接泡進去,在那之前他先拿出先前寫好的那張紙和打火機。
待水差不多滿了之後,他又打開紙條仔細看了看,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劃開打火機點燃那張紙條,在紙條燃燒殆盡前鬆開手,使紙條和灰燼緩緩落下。
朴智旻閉上眼睛,慢慢沒入水中,不一會的時間他又衝回水面上,因為被水嗆到止不住的咳嗽。
他看向天花板的眼神在呆了幾秒後瞬間清明,他開始放聲大哭。
像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用完似的,俄頃,朴智旻眼淚都哭乾了,他靠著浴缸,帶著堅定的眼神緩緩閉上雙眼,再次將頭沒入水中。

哥,這次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哥,如果給你一筆錢讓你去一個地方,你想去哪?』
『嗯,熱帶國家吧。』
『可是哥你的英文又不好。』
『去國外會比手畫腳就夠了,那你呢?』
『我想要去一片大草原,有很多漂亮的蝴蝶,我可以看著牠們想像自己也能飛,然後你在我身邊。』


-END